2015/04/08

螢火蟲,那光,你有看見嗎?

「邊褐端黑螢」是喪閃的,而「雷氏螢」則是眨呀~眨呀~,然後 還有長亮著的「窗螢」。

沒有照片,你可以想像到我在4月某個夜裡,下雨後在田野看到的螢光點嗎?

「邊褐端黑螢」那種喪閃,即是螢火蟲尾部的發光部位在高頻率閃動,一秒6至8次。老師說牠的光是橙色的,我看起來卻像天狼星的,一下閃起來是白色,但下一閃又彷彿混進了橙橙黃黃的顏色。噢,你曾在某個晴空的夜裡,抬頭看過天狼星嗎?

「雷氏螢」,我聽起來,牠的名字讓我聯想到雷明登霰彈鎗,也似德軍某種戰用潛艇的名字。這種螢火蟲,牠閃動的方法,似夜裡樓宇頂端的航空障礙警示燈,突然光亮再慢慢收暗。牠以這種模式每分鐘重複著大概20次,顏色是綠中偏黃。相比起邊褐端黑,這種閃令人放輕鬆。我心裡在哼,替那頻率配著音。

至於「寬緣窗螢」,那夜我們只看見數隻,帶著螢光綠點,長亮著,幽幽的飛。牠在半空中緩緩無聲的劃軌跡,我則目不轉睛地看著,心裡留下了牠的軌跡。

沒有照片,你想像到這些下雨後在田裡出現的螢火蟲嗎?


2014/11/25

生病小記

生病是人生常事,廿幾歲女病也生過不少,但病入院是第一次,當中有些觀察有些心理變化值得一記。

1/ 關於人類那強大又離地的想像力

星期四入院病得最辛苦,但星期五早上正正常常,沒有發燒,雖然沒有妄想能在同一天出院,但也奢想著自己可以明天出院。星期六晚上剛安排了飯局,那時還認真地想應該照赴約還是休息。但下午三時突然又發燒,發燒本來已令人無心機,以為病好的空歡喜更令人沮喪。不過之後學會了控制那想像力,往後兩天沒那麼多空想,靜靜地做可以做的事情,時間沒有那麼難熬。話說回來,其實醫生一早已對我:「住一兩日?你就想呀。要住三四日!」 : 我一直都是健康的。在我這次看醫生前,2014年才只有兩次看醫生記錄啊!

2/ 關心與行動之間有多少空間

我沒有大肆宣佈我住院喇,倒是希望能有些人來探探病。一開始是想起了住得不遠那班女人們(歡迎所有有關人士對號入座,但失敗了,反而住在老遠的人來了。距離,很明顯沒有關係。交情,也不是令人來探病的原因。關心的人,未必會化為行動。

投射在社會運動之上,令人關心議題固然重要,但行動更重要。要搞清走出來和沒有走出來的人的分別,要了解cue to action


圖1:2014 年末,住了5天的地方

3/ 後記
  1. 我仍然很健康,只是手和腳上多了三粒疤,我稱他們為蛔蟲的咀巴牠們並不酷。請給我介紹紋身師傅,但我不會把蛔蟲刻在身體上,我要把牠變為花芯,一朵花兒烙在手上。
  2. 病人遊戲玩完了,(快)不用每朝洗傷口,那就要準時返工,唔可以諗住未回復所以覺得。如果覺得力,那就是生活模式出差錯,要檢討。
  3. 再次印證,就算統計表示99.9%不會出事,但你只要成為那0.1%,這0.1%就成了你的100%。你有幸中招,盡情悲天憫人自憐一番,只要你到最後能抽身而退。
  4. 對生病的人多了同情。關於這種轉變,我只可說,你病過就知道了。文字可以告訴人一種看法,但經歷才是王道。

2014/10/04

遮打革命 (1) : 第一次,在街上醒來

10月4日清晨六點鐘,醒來時天空還是灰朦朧,昨晚沒有好睡,立法會外的大地不好睡,昨晚中環海旁的雨和風也令人瑟縮不快。

本來的我,應該剛遊走完台灣花東縱谷美麗的大地,看見池上鄉滿田綠草新苗後,也就回到台北和朋友把酒當歌,風花雪月。年輕人生活本該如此。

不過,自我城926發生的事後,我一直鬱鬱不歡。還記得那夜在綠島路邊的烤肉店,熱情的台灣大叔要和我們PK 歌,那刻我也沒什麼心情。第二天早晨,同行朋友提出他打算提早回港,想了一會,我也說我也要一起回去。



「公義不彰,幸福何來?」

我超愛玩,認識我的人都應該知道。這次台灣之行我們原訂會踩單車遊走那有名的花東縱谷平原,也能回味蘇花公路東岸太平洋的「清水斷崖」,我是心花忿放滿期待的!繼續留在台灣走好這個滿滿期待的行程,我應該都會好開心。不過,做了二十多年人,我倒也清楚自己,我能夠回去香港和這城和人民們一起走過這個時刻,也一定絕。對。不。後。悔

10月4 日下午三時,無意中看見朋友分享了池上米田的一張照片,滿田鮮綠的米苗,滿戴美好的幸福感覺。此際電視機播放著昨日旺角的片段,我卻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。

2014/07/24

外蒙草原遊記


筆者在剛過去的六月,有幸遊走蒙古國(不是中國境內的內蒙古自治區,而是接壤中國的另一個國家)的草原。雖然只逗留了很短時間,但草原帶來的震撼卻令我念念不忘。

我落腳的地方什麼也沒有,只有草和草丘。但這個「什麼也沒有」並沒有貶意,反而讓我心生敬畏。當你站在地上,環繞你三百六十度盡是草地,自你腳下延展至地平線之盡,皆是草,但這種徹底卻能讓你佩服。原來鋪天蓋地可以只是草這麼單純這麼渺小,也顛覆城市人「要多要大」的物慾觀念。

來這裡之前,我腦海中的草原沒有花的姿態。但來這裡的途中,火車上的人告訴我們「草原的花可不缺呢」。我看過很多草原的圖片,也沒有發現花兒的芳蹤。原來,草原的花只讓有心裝載的人去發現和欣賞。因為草原的花偏細小,一枝一朵,和草地和山坡相融合,總是被人忽視。你只有用雙腿走路的速度,才可以看清楚草原上花的姿態。

草原的天氣很有趣,因為天空很闊大,你能夠看清天空的幻變、看清雲朵一朵朵生成和長大。當雲長得很大很高時,你就突然知道它要下雨了。不過雨來去匆匆,沒有傘也沒打緊。如果遇上了大雨,可能有點狼狽,但收雨後你可以專心期待彩虹,七成的盼望是有回報的!那個下晝下雨後,我們不知哪裡來的靈感,把椅子搬出蒙古包,專心期待。果然就等到了一條又大又完整的彩虹,實在得令人相信她底下會有寶藏呢!草原夜幕下的星空亦是狀麗得沒話說。沒有光害,抬頭望天,若沒有雲,你可以慢慢數出半個天空的每一個星座!屬於我的那一個夜空,地平線有雲聚積,但星空仍非常可觀,月牙亦在雲霧間透了出來,帶點夢幻。

草原上的東西,你無法如金錢般握在手裡,但只要你用心感受,草原給你的喜悅永不缺乏

我很慶幸蒙古國的草原並未有遭受如中國內蒙草原所受的厄運。中國內蒙古和蒙古接壤,大家本應都擁有那美麗的草原生境。然而,內蒙古蘊含豐富的煤炭資源,成為當地政府及企業眼中的肥豬肉。而採煤、煤電和煤化工行業都是極為耗水的行業,這和西部省份缺水的情況相矛盾。但因為經濟,因為利潤,內蒙古被粗放式的發展破壞了整個生態環境,河流斷流、草原沙漠化、濕地消失的問題不斷重演和加劇。僅內蒙古科爾沁草原及呼倫貝爾大草原,採煤留下數以千計的大礦坑。從高空望下,如同草原長了牛皮癬,斑斑駁駁;若從衞星圖片看,則彷如滿佈隕石坑的月球表面,凹凹凸凸。

中國的一位獨立紀實攝影師盧廣這樣說過:「草原就像一位美麗溫婉的少女,如今正被人活生生剝掉一層皮。草原的土地只有上面薄薄一層泥土,泥土之下就是鬆軟的沙土,留不住水和養分,所以草原就總是草和小小的花朵,養不起大樹和森林。草原的生態系統是這樣脆弱,你破壞了她的草皮,之後就全都沒有了。

草原一片平坦的陸地和內裡蘊含的豐富天然資源鋪滿人類發展慾望,香港人對這種發展慾望應該似曾相識到不得了吧?

回想那天我坐在草原上等著日落的情境。東邊的天空已呈深藍,而西邊卻透出金光,照在雲層和我們的面上,斜陽仍然耀眼。草原上馬牛羊隨處可見,遠處的野孩子正在追逐和放羊,草原是那樣的安詳。

原載放《Jessica》雜誌8月號。

2014/03/07

泰國的天然染色衣服


10月份去泰國旅行的時候,在清萊博物館裡偶然遇上來自泰國東北地區的Attaya。站在織布機前的她,猶如仙女一樣跳著舞手指靈巧地轉來轉去,正在以毛線編織一匹布。


我坐在旁邊欣賞著她的舞姿,她發現了我,告訴我她打算編織一匹靛藍色的布,可以製成披肩。靛藍是一種由植物提煉出來的天然染料。因為工作的關係,我曾聽聞泰北還有少部份人會用全天然的物質來為布料染色,想不到突然就遇上織女Attaya,有種「踏破鐵鞋無覓處」的感覺。

Attaya 的家鄉在泰國東北的加拉信府(Kalasin Province)某村落,她的家人和鄰居還懂得種植多種能製作成染料的植物;而Attaya的媽媽更有多年製作和使用天然染料的經驗,Attaya的手藝和技術都是源自她媽媽。

要把一塊布染成指定顏色,要反覆經過多次染色的程序。首先把染料溶在大鍋裡,加熱,把布料放進去泡浸透徹,再撈起來風乾。重覆這個程序,顏色會一層一層染在布料上,直致顏色的深度達至你想要的效果。這個過程是很花時間的,因為每染一層顏色,你要待布料乾透才可以再次把它浸在大鍋中染色。每上一層顏色,都要多花一天時間。另外,以天然染料染製的布匹,顏色選擇上亦有限制。例如很鮮艷的紅色、糖果般的粉色系和瑩光色系,這些都是天然染料做不出來的效果。

然而,Attaya很享受細看布料成色的過程。一層一層地上色,她會問自己應該在染至哪一個深度時停下來,也會期待這布料將用來製成什麼衣服。Attaya告訴我,雖然很花時間,但經過思考和期待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特別的。

我們的城市裡有一樣東西叫「速食時裝」,它鼓吹消費,它告訴你能以一個較平的價錢購買更多的衣服,然後每季換新款,丟棄衣服也不用可惜。速食時裝和Attaya的衣服是兩個不同的概念。打開衣櫃,我們會因為擁有很多很多衣服而感到快樂;但若然每一件衣服都是經過思考和精心挑選,這也是一件讓人滿足的事。

但若然你了解到每一個香港人每年會向堆填區丟棄13公斤的衣服;而標榜又平又快的速食時裝,在生產過程中會使用多種有毒有害化學物,讓衣服更快地上染上七彩顏色,然後剩餘大量污染物每天向河流湖泊傾倒。也許,人類是時候反思,地球需要的是速食時裝,還是Attaya的衣服了。

2013/12/25

這裡是泰北的盡頭,有難民,有軍人,有另一個世界的風景。

有人問我怎樣來到這裡。
這裡是泰北的盡頭,有難民,有軍人,有另一個世界的風景。
 
很簡單,Lonely Planet 介紹了一個local guide (不是agency,而是一個MHS的原住民),我打電話找他,他再介紹我另一個 guide。我在MHS (Mae Hong Son) 的前一站是清邁,在那,我已經和MHS的人聯絡上了,一路update 他們我在什麼時候到MHS (因為我不斷在改自己的行程)
那一夜(1123) 我硬著頭皮上路,心裡一直在想身體能頂得住一夜車程。
我病了嗎?我應該病了,那個下午還有點發燒;而前一天和早上也一直瀉,到下午肚瀉停喇,應該是因為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瀉喇。手軟腳軟,整天除了朱古力外什麼也沒有食。
下午4 時,太陽還是很厲害,我躲到警局坐到太陽下山。
太陽下山後,身體狀況好了些。可能發燒和溫度有關。但還是買了一樽阿摩尼阿。我怕自己會暈,始終吃的不夠支撐。而且聞阿摩尼阿能讓你有幾秒忘記痛楚。
晚上7 check out8 時開車。太好了,整程車身體也沒有問題。
 
 
問題是在清晨下車後。那是(1124) 早上5 時,天還未亮。胃很痛,痛得腰也摺了。還是頂到早上7時,天亮,找了架motor taxi 往住的地方進發。
Guesthouse 的人說未有房,因為客人未check out。我只好在庭園等待,胃還是很痛。後來host 讓我住另一間房。那個很cool host 還是有點人情味。
見床,什麼也不說,死在上面。
再開眼,已是正午12 時。洗掉一身塵埃,向host 要了一杯阿華田,還有plain toasts。看見eggham 那些字,還是有想吐的感覺。
再睡。
晚上7 時,我的guide來找我了。我們在聊之後的安排。我問他,我的樣子是否很病?他說,有點吧。那晚,很早就睡了。
第二天(1125),吃得下蛋。就當自己痊癒了,就入山了。
我就是這樣來到的。Mae Hong Son

2013/09/26

杭州遊有感(1)

2013年3月遊杭州。 此文分兩篇,這是第一篇。


《從杭州一遊感受中國城市化的問題》

筆者在過去的三月,有幸在一位杭州朋友帶領下,遊走杭州上城區一帶。這位朋友雖然不是「老杭州」,但從二十年前斷斷續續在杭州念書、工作,算是一位見證著杭州發展的人。

上城區在西湖的東邊,是杭州市的老城,亦是杭州市中心。隋朝時被定為「州」,南宋時更定為國都,有著濃厚的歷史和文化背景。該區在二千年代的整治期間,曾有一些居民被迫遷,但大部份的杭州市民也是獲賠償後自願搬走。我的朋友算是支持這種犧牲小我式的城市發展,認為可以造就更多的就業機會、帶動經濟發展,養活更多人。


房子長出後,我們得到什麼
我們來到吳山上的城隍閣眺望,可見城市的邊緣已延伸至錢塘江,遠處的高樓大廈把江遮掩了一大部份。朋友說他1996年來到杭州的時候,莫論那些高樓大廈,就連高架橋後的房子也還未長出來。我隨他指的地方往遠處看,都是一陣灰霾,明顯比西湖那藍色的綠色的地上的空氣差多了。杭州的灰霾沒有比北京的嚴重,但已令當地市民非常關注。

回想從機場過來市區的一段高速公路上,看見兩邊住宅大廈在露臺掛滿了「我要健康」、「我要清新空氣」的布條。原來杭州在城市化的過程中,要建高速高路接連市區不同的區域,而往往那些計劃中的高速公路都要跨過已發展區域,每每會遇到受影響居民的激烈反抗。

不過,中國城市化的過程是一台高速列車,任何人也阻擋不了。高速公路如利刀般在城市劃開來,擋在樓房的前方,帶來人群和交通,帶來資金和經濟增長;同時也帶來了嘈音、空氣污染。而那些寫上訴求的布條沾上一層土色,伴著高速公路兩旁的房子,則無聲地、也無力地飄揚著。

除了空氣質量,杭州市最近也非常關注湖水、河水質量。在西湖邊,看見一隊電視台的攝製隊在拍攝節目,有一位大叔拿著一個水樽,把內裡的水倒在手臂上,很興奮地說了一堆說話。據朋友解釋,這是一個本地電視台的節目,主持人會四處找一些水源地點,把那些水倒在身上,看看紅不紅、痕不痕,來估計那裡可不可以游泳。


發展和保育,是時候思考了
我問朋友,中國的城市化令很多人富起來,但同時也為生態環境帶來巨大的問題,杭州人會不會開始反思,是不是要繼續遵從以往以發展為大道理的方式走下去。朋友回答:「或許吧,但至少未來二、三十年內我看不出這些事會發生。」

城市空氣品質下降;光害、嘈音污染;生活用水的品質下降;自然草地、森林系統退化綠地面積減少;固體廢物、有毒有害廢料增加;文化、風俗的衰退等,這些都是過往城市化沒處理好而帶來的問題。現時這邊廂在警告環境問題已經迫在眉睫,那邊廂中央政府又說要加速未來十年城市化的進程。不知道老百姓又有多少個二十年呢?

臨離開杭州的一個晚上,從友人在城西的梅家塢村的家回來。車子在之江路沿錢塘江往東一直走,看到錢塘江近西湖那岸燈火熣燦,而對岸只有江邊寥寥幾盞路燈,照著背後漆黑的樹群。突然想起在某份杭州報紙上看到一個廣告,標題為「一江總有兩岸」,預告錢塘江對岸的一個新樓盤,也預告著生活的美好。
 
(圖一)從城隍閣往東眺望,已經見不到城市的邊緣,遠處的高樓大廈都是近十年才築起來的,把錢塘江遮掩著。而市區上的天空,都是灰霾一片。
 
(圖二)杭州三月,西湖太子灣公園內的鬱金香盛放得正燦爛。毫無疑問,西湖一帶是杭州市區綠化做得最好的地方,每逢假日,遊人如鯽。